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报名这一天,陈亦瑶好一番梳妆打扮,换上了新衣服,又穿上了亮得反光的黑皮鞋。
校门口的公示栏前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,一个个满怀憧憬的小脑袋齐齐地微微上扬,眼神直勾勾锁定在那张分班表上。
“我在1班。”
“我在3班。”
“xxx我们一个班耶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
议论声、欢呼声、叹息声,层层交织在一起,好不热闹。
陈亦瑶好不容易挨到了,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不知什么时候飞进去了一群苍蝇,“嗡嗡嗡”
作响,周遭的一切再难入耳。
她颤抖着、跌跌撞撞地向后退了好几步,踉踉跄跄,似乎随时可能摔倒。
她稳了稳身子,猛地一个转身后迅速跑开。
连道别都没有,一个“嗯”
字成了之后许多年里,他们之间最后的语言。
陈亦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的,她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一般,面无表情地回到房间,径直地倒在床上。
她死死地咬着下嘴唇,蓄积了一路的泪水依旧如决堤的洪水一般,不受丝毫控制地胡乱肆虐在整张脸上。
回忆如同破旧的黑白电影一般翻滚,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了,她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。
6岁,他说:“她们欺负人,别再理她们,以后你跟着我,我带着你玩。”
7岁,他说:“不是可以自由选位置的吗,你坐到我旁边来。”
8岁,他说:“这两块钱你拿着,去小卖部买点吃的,作业本我去替老师拿。”
9岁,他说:“你离那些莫名其妙的人远一点。”
10岁,他说:“我妈回来了,想见见你,你放学去我家吧。”
11岁,他说:“我爸妈给我报的住校班,以后有什么事就来2班找我。”
……眼泪和着鼻涕一股脑倾泻而出,陈亦瑶脸下的枕头湿了好大一片。
有些话,她终究,再也无法说出口。
山一程、水一程,后来的她才渐渐想明白,从他离开时开始,他们之间的距离便一步一步远了,到了最后无法挽回、万劫不复。
时间是最好的良药。
陈亦瑶的初中生活已经开始了小半月,尽管还未从姚文昊离开的伤感中释怀,但新朋友也交了不少,倒也欣慰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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